首页> >
陶邺挥了挥手,金缠即刻退去了马厩。两旁的随从也散了,一时门前只有两人对面而立,陶邺像一个慈爱的父亲,一拍薛璟儿的肩头:“玉卿,今日戌时开宴,你可不要迟了。”
薛璟儿低声答应,目送他出门上马。刀柄已被摸得温热,金缠又带来一匹白马候在一旁,薛璟儿回望一眼陶府的庭院,下人们忙碌地往来穿梭着,几乎没有一处可供落脚。她转过头,牵着马迈出了大门。
鸡鸣过后,东市已是人声鼎沸,薛璟儿和金缠一人抓着一只胡饼,在市集中悠闲漫步。此时早市中大多是做各式营生的百姓,胡人、游侠之类还不见踪影,她们在一众布衣之中算得是显眼,只随意逛了一刻,便寻了道小渠,歇在柳树底下。
两人都因为昨夜的谈话心事重重,在水声中出了好一阵的神,最后由金缠首先开口:“五娘,你下定心要去做了么?”
“希望这次过后,大家都落得干净,”薛璟儿叹气,看着她稚嫩的脸,“我只要舅舅放过我,你也不用再出生入死就更好。”
“王家裴家是积怨已久,若是成了,必然会震撼朝野,”金缠焦躁地一撩衣摆,把剩下的饼掷进渠里,“若是不成,你一定要送命的。陶大人,他自己要搅了局坐收渔利,有了险事就拿你去填——”
“我既要仰仗他捡一条命回来,也活该我的命被他拿去用了。”薛璟儿站起来,也把饼远远地投下去,“裴如晖我是杀定了,死不死的,我都不管了。到底舅舅的运气比我好,我阿爷的死正巧能够托他到上位。我是前朝罪将的亲女儿,偷生这些年,今次算不得最险。你不要徒费心神。”
“走吧,我们去取腰牌。”薛璟儿掸了掸臂上的灰尘。
金缠仰望着她,小狗儿似地蹲坐在原地,什么也没有说。
北里的夜晚总是燃灯如昼,但庭园里也总有幽深的地方,夜色在这些角落便黑得像一潭死水,仿佛其中有暗流涌动,要把人囫囵吞下。薛璟儿在槐树下栓了马,打一只素纸灯笼,轻悄地踏入了明月楼的后园。
今天的月光是澄黄的,满园的花木正盛,隐约传来的弦歌声中,薛璟儿集中精神,把沿路的亭台楼阁悉数记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